海豚也要上法庭？濟州島推動「法律人格」新保護模式

濟州島沿海約 130 頭印太瓶鼻海豚（Tursiops aduncus）正面臨漁網纏繞、船隻碰撞、建設噪音與養殖廢水等多重威脅。這個具備高度智慧與社會性的海洋哺乳類群，長期受到棲地壓迫，而現行法規卻缺乏效力讓它們有效抗衡。

為此，當地環保團體聯手提出前所未有的倡議：賦予瓶鼻海豚擁有「法律人格」，讓海豚得以透過代理人上法院維護自身權益。

瓶鼻海豚是高度社會化的海洋哺乳類，擁有卓越的聲音辨識與學習能力，常見於溫暖沿海水域。印太瓶鼻海豚為其一亞種，主要分布於亞洲與印度洋地區。照片來源

「生態法律人格」，讓海豚也能為自己發聲

從 2023 年起，濟州特別自治道政府即設置專門工作小組，包含學者、律師與專家，擬定「生態法律人格」（Eco‑Legal Personhood）制度，以換取更具實質性的保護機制。今年 4 月，西濟州海域已被劃為海洋保護區，提供了初步的庇護；然而，倡議人士指出：若無法律人格做後盾，仍難以對侵害行為採取司法行動。

如果成功，賦予法律人格將使這些海豚能有權透過代理人提出訴訟或法律申請，打擊人為侵害，這在韓國尚屬首例。

當地 NGO Marine Animal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（MARC）與知名紀錄片導演「Dolphin Man」Jeongjoon Lee 擔任倡議核心，前者積極介入纏網救援與科學監測，累積珍貴個體資料，也不斷透過公眾教育提升民眾對海豚保育的共鳴力。

MARC 是一家基於研究的非營利組織，該團隊以濟州島的南方瓶鼻海豚為起點，持續進行包括海龜等海洋生物在內的研究，並將研究成果轉化為公眾教育與政策倡議，推動海洋動物與人類共存的實踐。照片來源：MARC_Marine Animal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

印度與太平洋島嶼的先行做法

類似概念，其實已在印度與太平洋區域出現。2013 年印度環境森林部正式禁止捕獵、俘養或展演鯨豚類，明文承認牠們為「非人類人格」（Non‑Human Persons），不得為娛樂或展演對象。此外，印度政府亦設立「Project Dolphin」，並將恒河豚定為國家水生動物，全面推動淡水與海洋中鯨豚族群復育。

在太平洋島國聯盟中，梵蒂尼（Vanuatu）、庫克群島、東加王國與紐西蘭毛利社群於 2024 年簽署《He Whakaputanga Moana》宣言，首次集體承認鯨豚的法律人格地位，並同步設立專責保護基金與核心海洋保護區。毛利王室與長老也積極倡議，呼籲將鯨豚同樣視為具有自由移動、生態完整與文化表達的主體，並應賦予相應權利與代表能力。

瓶鼻海豚具備複雜的社交行為與回聲定位能力，能進行合作捕食與聲音辨識。印太瓶鼻海豚為其近緣亞種，體型略小、斑點明顯，常在近岸淺水域活動，易受人類漁業與沿岸開發影響。照片來源

法律人格：從理論到實務的挑戰

「法律人格」（Legal Personhood）理論認定，非人類實體（如企業、河流、自然系統）若具備人格地位，便能擁有權利與承擔義務，可被起訴、提起訴訟、持有財產等。在自然領域，全球已有相關實踐，包括紐西蘭《Te Awa Tupua Act》（將 Whanganui 河視為「不可分割且具生命性」的法律主體）、印度 Uttarakhand 高等法院的恒河與雅木納河案等。

但動物類的法律人格仍在早期階段，理論與實務均面臨挑戰。在美國，Nonhuman Rights Project 曾代表猩猩、象與海豚之類動物提起 Habeas Corpus（人身保護令），主張身體自由權與人格地位，但多數遭法院駁回；儘管如此，其訴訟引發法律界討論與社會關注。

總而言之，當濟州島的海豚開始具備「法律人格」，這不僅是一張保護名義，還是「動物權利」在亞洲大地上的一次制度躍進。它挑戰我們長久以來的法律與倫理界限，也讓人性重新考慮自己與其他物種之間的關係。如果濟州做到了，也許韓國將率先開啟海洋哺乳類權利的新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