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熱浪襲捲時尚 我們能否穿出永續的未來？

菲律賓馬尼拉郊區一間狹窄、通風不良的工廠裡，工人Genna Metillo每日埋首縫紉機前。正常情況下，高壓的生產目標已讓她幾乎無暇飲水休息，而今年4月破紀錄的高溫，更讓這個原本僅是「不舒服」的環境，急遽惡化為生命危險。

「有五名同事昏倒了，其他人則感到頭痛、頭暈和噁心。」菲律賓人權與工會中心副主任Kamz Deligente轉述工人們的情況。

「時尚製造」在熱浪的最前線

長期為勞工議題奔走的Nandita強調，熱浪不只是氣候異常，更凸顯出時尚品牌因為追逐利潤，造成的公共衛生危機。

米蘭理工大學的學者Dr. Hakan Karaosman及Dr. Jinou Xu研究指出，品牌追求低成本的邏輯，加重工人所面臨中暑風險，許多員工甚至無法負擔一個小風扇的費用。印度泰米爾納德邦紡織勞工聯盟的Thivya表示:「我們有工人在43-45°C的高溫中昏倒，而品牌卻拒絕傾聽工人或工會的意見。」

不少亞洲成衣工廠因為成本考量，都沒有完善的降溫設備以及措施，熱浪來襲時，容易造成公共衛生危機。圖片來源／達志影像美聯社



極端氣候的連鎖效應


不只是熱浪讓東南亞成衣業者受到衝擊，一波又一波的暴雨與洪水迫使工廠關閉、原物料延遲送達、港口貨運受阻，運輸成本飆升。去年魔羯颱風侵襲越南，根據S&P Global Ratings調查，這場風災導致成衣供應鏈嚴重延誤、原料庫存降至疫情以來低點，企業被迫減少採購並面臨交貨期限壓力。讓原本穩定的五個月成長戛然而止。

夏季越來越常見的暴雨，衝擊成衣工廠的產製，也影響產品後續運輸。 圖片來源／達志影像美聯社


氣候改變下的時尚困境

極端氣候也重塑時尚產業的每個環節。歐美經歷熱浪侵襲。巴黎時裝週上，Hermès以冰涼毛巾招待賓客。Rihanna甚至隨身攜帶小型電子扇，證明高溫下連奢華品牌都難逃氣候現實。非政府組織Clean Clothes Campaign的Liz Parker指出：「我們還在說氣候危機是未來的問題，但它現在就已經帶來巨大衝擊。」


McKinsey與BoF的報告指出，時尚產業的供應鏈，分布於最易受氣候衝擊的地區。高溫導致成衣工廠缺勤率攀升，生產力下滑，機器過熱故障，供應鏈斷裂。氣候變遷也讓棉花等原料產區供應不穩。根據康乃爾大學與施羅德的共同研究預測，如果沒有正確的氣候行動，預計2030年光是高溫與洪水，就可能讓服裝業出口損失650億美元，衝擊到百萬就業機會。

然而許多時尚品牌在投資報告中仍淡化這些威脅，認為短期內不會影響營運利潤。LVMH、Zara母公司Inditex、Adidas等皆表示已做好風險管理。但香港Epic集團永續長Vidhura Ralapanawe直言：「我認為所有人都低估了這些風險造成的實際影響。」

熱浪來襲嚴重影響時尚產業，柏林時裝周上，能看見不少賓客拿著扇子猛搧風降溫。圖片來源／達志影像美聯社


從車間到伸展台 適應熱浪的革新

適應氣候挑戰，時尚業需從源頭開始改變。巴基斯坦業者Artistic Milliners設冷氣休息區，柬埔寨工廠與工會協商高溫應對，溫度超標即啟動冷卻系統。斯里蘭卡成衣製造商Nemanthie Kooragamage表示：「適應氣候如今與減緩氣候變遷同等重要。」未來的工廠必須同時兼顧通風降溫與防洪設計；供應鏈需建立替代運輸路線，以應對港口癱瘓的情況。而工人健康與安全必須成為核心，包括高溫時的休息站、飲水點，以及在暴雨期間的緊急疏散方案。

熱浪下的覺醒 時尚的永續承諾

時尚業站在轉型路口，每件衣服，背後是工人的汗水與氣候的故事。選擇永續材質、支持供應鏈透明的品牌、並且修補重新穿搭舊衣，這些行動就能成為改變浪潮。當我們在酷暑挑T恤，不妨想想，這件衣服，如何為地球與工人帶來清涼？時尚的未來，不在伸展台，而在你我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