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鮪魚回來了，然後呢？從日本漁民割線放生的「幸福苦惱」看人海新關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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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8日世界海洋日，日本沿海近來有一個讓人驚喜又糾結的新聞。曾經瀕危的黑鮪魚，在國際捕撈管制10多年後數量暴增，現在漁民出海一週就能抓到10 尾！但因為國際配額提早達標，漁民捕到魚後卻不能賣。

這看似一個「幸福的苦惱」，恰好呼應了今年世界海洋日的主題──「重塑想像：建立與海洋的新關係」(Reimagine: Beyond the world we know, a new relationship with our ocean)。

黑鮪魚的復甦給了全球海洋保護區一劑強心針，證實了只要人類願意遵守跨國規範，大自然的自我修復力超乎想像。正好，聯合國《公海條約》（High Seas Treaty，又稱 BBNJ 協定）在經歷多年的談判與各國努力後，今年終於正式生效，讓過去無法可管的區域，停止過度捕撈的噩耗。期待達成「2030 年前保護全球 30% 陸地與海洋（30×30）」 的承諾。

漁業若過度捕撈造成海洋資源枯竭。圖源：shutterstock

但同時，這場時事也揭露了「法規跟不上生態變化」的治理盲區。過去的配額是為了「防止滅絕」而設計，屬於被動的危機處理；但當黑鮪魚真的變多了，一刀切的僵化限制，反而對漁民生計與定置網作業造成不必要的負擔。

今年聯合國在世界海洋日倡議「超越盲區（Beyond our blind spots）」，就要求打破部門本位主義。否則，法規往往跟不上大自然的變化速度。針對特定魚種的管制，也應重新思考，真正的永續，不是盲目追求特定物種數量越多越好，而是要讓「漁民的生計」與「生態的承載力」動態共榮。

海洋日主題的「Reimagine」更呼籲重塑人類與海洋的關係，人類不再只是索取者。而針對黑鮪魚捕撈，日本政府計畫與國際組織協商放寬，正是重塑新關係的實踐。打破消費者的刻板印象，必須支持更聰明、更具動態彈性的科學管理，才能讓集體的海洋素養升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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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際漁業管理組織，從2015年開始實施黑鮪魚的成魚捕撈量限制。經過10多年保育，各國沿海的黑鮪魚數量明顯增加。日本有漁民出海後發現，現在短短一個星期，可能就能抓到10尾黑鮪魚。只是受限國際配額，現在日本漁民就算抓到黑鮪魚，也有一大半必須放生，無法將新鮮魚獲，送到消費者嘴裡。

成魚捕撈限制開展10多年，各國沿海黑鮪魚數量暴增。圖源：翻攝一般社團法人　靜岡縣定置漁業協會

日本沿海黑鮪魚數量因多年捕獲量管制而明顯增加，卻衍生出新的挑戰。由於數量過多，日本許多地區的捕撈限制很快達標，漁民捕到黑鮪魚只能放生，增加作業成本。日本政府計畫與國際組織協商放寬捕獲量，盼在漁民作業與資源永續之間取得平衡。

東京黑鮪魚專賣店店長表示，雖然現在黑鮪魚的捕撈量變多，但也有不少是從過去沒聽過的地方捕撈上來的，尤其今年特別多。黑鮪魚曾經因為捕獲量逐年減少，被聯合國列入瀕危物種，甚至限制各國的捕獲量，然而保育沒幾年，現在卻出現驚人變化。

靜岡縣漁民在港口進行魚貨拍賣。圖源：shutterstock

靜岡縣漁民透露，一週內大概可以捕到10尾大型黑鮪魚，然而捕得到不等於吃得到。當地漁民捕到黑鮪魚後的下一步，竟然是割斷繩索直接放生，因為根據規定不能不放。

近幾年日本沿海黑鮪魚數量持續增加，光是4月一個月，重量超過30公斤以上的大型黑鮪魚捕獲量就有320.7噸，不到30公斤的小型黑鮪魚也有大約300噸，是開始管制後4月份捕獲量最多的一年。其中靜岡縣光是上個月的捕獲量，就已經達到管制數量的9成5，不放生就是違法。

日本定置網漁業公司負責人表示，為了放生這些黑鮪魚，也會影響到其他漁獲的捕撈，但管制是已經訂定好的，現場的漁民也只能遵守規定，畢竟資源的管制是很重要的。

放生黑鮪魚增加日本漁民作業上的困擾，是否該放寬管制數量再度掀起討論，不過一旦放寬規定，又擔心鮪魚滅絕。日本農林水產省計畫和國際組織協商，希望在漁民作業和資源永續之間取得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