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航座頭鯨受困波羅的海　德國集資50萬歐元拚搏30%生存率

如果你明知一件事成功機率只有三成，還願意投入感情與真金白銀，去奮力一搏嗎？

一隻青少年鯨魚，讓德國人開始這麼做。體重超過30噸的座頭鯨「蒂米(Timmy)」，不知是貪吃追逐魚群，或是人類製造的海洋噪音干擾，迷航三千公里，誤闖如同死胡同般的波羅的海。

3月初至今，蒂米在淡水中皮膚潰爛、三度擱淺，一度傳出官方要對牠進行人道安樂死，但蒂米發出哀鳴，許多觀看救援直播的德國觀眾感傷心軟，從幾千筆小額捐款到兩位富豪出手，湊足了50萬歐元，要用特製氣墊與吊床，護送蒂米游出波羅的海，爭取活下去的機會。

這不只是時間賽跑的救援，更是人類試圖對破壞海洋生態，開始做出彌補。

迷航的Timmy，數度擱淺。圖源：TVBS

迷航三千公里的生存挑戰

綠色和平組織專家薩爾曼：「牠們不適合波羅的海，這很明顯，因為水深、鹽度(較淡)、鯨魚的食物少，人類航運十分繁忙，人類活動對這麼大的鯨魚構成危險。」

年輕的座頭鯨(humpback whale)蒂米(Timmy)從體型看來，已不算是幼鯨，牠體長超過13公尺，體重在30噸上下，如果用人類比擬，算是12到16歲的青少年，能獨立活動但生存經驗不夠。因為年輕而迷茫，身陷險境，激起很多人的同情。

德國海洋博物館館長巴舍克：「我不想說這是最後的孤注一擲，我們仍然相信會成功，但今天是決定性的一天，所以我希望大家為我們祈禱，讓我們能成功。」 

3月底的嘗試並沒有成功。事實上這時候蒂米本該在加勒比海覓食，或在大西洋裡全速前進，但牠卻在波羅地海低鹽度的水中忍受皮膚炎之苦。

3月初蒂米出現在德國北部維斯馬灣(Wismar Bay)，嘴部還纏繞著破漁網，救援隊處理後成功將牠推回深水區，3月底牠又擱淺在附近的波爾島(Poel)海灣，這次有人反對救牠，希望以人道理由將牠安樂死，因為牠嘴部受傷進食不容易，已餓得體力衰弱。

從三月開始，救援就已經開始，希望幫助Timmy脫困。圖源：TVBS

噪音與污染成了鯨魚的奪命繩索

德國海洋基金會人員 施偉克特：「所以牠可能是迷航了，因為海洋中越來越多噪音，這是嚴重的問題。鯨魚通常能在幾百公里內互相交流並巡游，如果我們人類船運越來越多、越來越吵，還有北海海域很多建設工程，就可能導致牠們迷航。這是原因之一，另一個原因是牠們天生會追逐獵物，就是說當鯡魚群從北海遷往波羅地海時，這頭鯨魚可能追著牠們來，當然這對鯨魚而言很要命。」

無論如何，蒂米的迷航，人類逃不了責任。求生欲很強的牠，一度成功脫困游向港口，但波羅的海實在太吵了，蒂米只游了40公里就第三次擱淺，卡在維斯馬灣離岸不超過500公尺的淺水區。

厚達1.5公尺的皮膚，沒有夠長的營養針頭，確保能注射進牠體內，救援人員餵食魚漿也失敗，低鹽度的水讓蒂米皮膚脫落，牠的哀鳴連海灣旁酒店住客都聽得到。

要不要將牠安樂死？人類有權這樣做嗎？在德國引爆爭議。救援團隊出動特殊挖土機，挖深周圍的水底，盼牠能游出去。

如果營救失敗，Timmy將面臨安樂死。圖源：TVBS

海洋生物學家萊曼：「我注意到牠會在水下發出叫聲，簡單說就是牠想與人接觸，有想表達的事。這很重要，要持續對鯨魚說話，觸摸牠，讓牠像狗貓或馬等生病寵物一樣，不要因為牠是鯨魚就不同等對待。」

一場人類對海洋生態的救贖與彌補

所有嘗試都失敗了，但擱淺的鯨魚讓許多人心軟，不想放棄這個誤入歧途的青少年。在德國媒體直播營救鯨魚過程後，2000多人捐出5到50歐元的小額捐款，甚至有人到現場舉牌抗議，呼籲官方不准放棄蒂米。

但現在唯一的可能性很昂貴：以氣墊把30多噸重的蒂米抬升起來，放在兩個巨型浮筒間的防水布吊床上，用拖船護航，經過丹麥海峽送回北海深水區。成功率不高。

捐款者/馬場經營者 瓦特默梅特：「讓我們驚喜也讓參與救治專家們意外的是，鯨魚的狀況很好，噴氣孔暢通無阻，皮膚狀況得到治療。」

但蒂米的呼吸已經很緩慢，專家估計蒂米生存率只剩30%。不過錢已到位，重機具迅速抵達港口，到台北時間4月17日下午四點，救援人員已在用氣墊慢慢抬升蒂米，希望能把30多噸重的鯨魚，好好固定在浮筒與防水布吊床之間。

無論結局如何，這隻迷航少年小鯨魚，喚醒了許多人的內心的同情與感動：認定有意義的事，就該放手一搏盡力去嘗試，不留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