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平面上升下的解方 從阿姆斯特丹出發的漂浮社區實驗

這個思維，正具體地落實在一棟棟「漂浮屋」、一個個「漂浮社區」，甚至是正在成形的「漂浮城市」。

當各國還在為極端氣候帶來的水患煩惱，荷蘭已經著手打造一棟棟漂浮屋，準備組成漂浮城市來應對氣候變遷。圖片來源／Schoonschip

不是船屋 是會呼吸的家

2022年10月，一場強烈風暴襲擊阿姆斯特丹北邊的水域。當住在陸地上的居民忙著加高沙包、擔心積水時，漂浮社區「Schoonschip」的住戶，反而顯得相對從容。他們把腳踏車固定好，確認彼此的物資是否充足，看著整個社區隨水位緩緩升降。

住在這裡的荷蘭電視製作人Siti Boelen形容當時的奇特感受，竟然在暴風雨裡反而更有安全感，因為自己的家是漂浮的。她一直覺得很奇怪，為什麼全世界不把水上建築列為優先選項。

Schoonschip並不是臨時拼湊的「高級船屋」，而是完整規劃的永續社區。30棟住宅，全數配備太陽能板、熱泵系統與綠屋頂，居民彼此共享能源，多餘電力還能賣給國家電網。加上共享腳踏車、團購在地農產品，讓生活本身就成為一場低碳實驗。

漂浮社區Schoonschip並不是臨時拼湊的高級船屋，而是完整規劃的永續社區。30棟住宅，全數配備太陽能板、熱泵系統與綠屋頂。圖片來源／Schoonschip

建築師不再只畫圖 而是在「治療城市」

漂浮屋背後的重要推手，是荷蘭建築師Koen Olthuis。他在2003年創立 Waterstudio，專門設計水上建築，至今已完成超過300個漂浮住宅、學校、醫療與辦公空間。他強調現在已經具備在水上建城的技術與條件，他們這群建築師，我們不把自己當成建築師，而是城市醫生，水就是使用的藥。

這些建築以鋼柱固定在水底，水位上升時，整棟建築隨之升起，水退則回到原位。結構不複雜，卻顛覆了城市只能「站在陸地上」的想像。

荷蘭不把水看做敵人，漂浮建築以鋼柱固定在水底，水位上升時，整棟建築隨之升起，水退則回到原位，小朋友還能隨時下水玩遊戲。圖片來源／Schoonschip

荷蘭水文化的巨大轉彎

對荷蘭來說，這樣的轉變並非一夕之間。1953年北海洪災奪走超過1,800條人命，讓這個國家打造出世界知名的防洪系統「三角洲工程」。但在極端氣候愈來愈頻繁的當下，光靠高牆已經不夠。2006年荷蘭政府啟動「Room for the River」計畫，刻意讓部分地區在豪雨時淹水，為河流與水留下空間。這是一種心態上的大轉彎。鹿特丹市首席氣候韌性官Arnoud Molenaar直言：「我們不再只把水視為敵人，而是看見其中的發展機會。」

當住房危機遇上氣候危機

荷蘭目前面臨超過40萬戶的住宅缺口，未來十年甚至需要新建100萬戶住房。在土地極度有限的情況下，「水面」成了新的發展空間。Blue21共同創辦人 Rutger de Graaf指出，漂浮建築的價值，不只在建築本身。當洪水發生，大家都以為只能往高處遷移。但還有另一種可能，是留在沿海城市，把發展延伸到水上。他更認為本世紀後半，可能有數億人因海平面上升而被迫遷移因此們現在就必須開始行動。

荷蘭目前面臨超過40萬戶的住宅缺口，水面成了新的發展空間，也讓擴大漂浮社區，多了一個好理由。圖片來源／Schoonschip

漂浮城市 會是下一步嗎？

如今，荷蘭的漂浮技術已輸出到馬爾地夫、波羅的海，甚至規劃可容納5萬人的漂浮島嶼。對台灣而言，這不只是國際新聞，而是一面鏡子。當西部沿海面臨地層下陷，都市防洪成本愈來愈高，是否能思考「水上聚落」作為補充解方？或許不需要複製荷蘭經驗，但可以從中找到屬於台灣的版本。

漂浮屋不是逃離現實，而是正面回應氣候變遷的生活選擇。當城市開始學會「浮起來」，或許，也能讓我們對未來，多一點踏實的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