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野生動物成為「鄰居」 全球面臨人獸共存挑戰
全球多地正面臨野生動物「城市化」問題,從阿根廷水豚、巴基斯坦掠食者到德國浣熊與歐洲野豬,人獸衝突日增。棲地破碎、氣候變遷與城市擴張,使城市與自然的界線正被重新改寫。
近年來,全球愈來愈多城市與郊區面臨「城市野生化」現象。人類開發、氣候變遷、棲地破碎,讓野生動物的活動空間縮減,卻也促使牠們進入人類社區。這樣的變化,在不同國家與地區呈現不同樣貌,但產生類似挑戰:草坪被啃、垃圾箱被翻、生態平衡被打亂,人獸共存成為重要課題。
阿根廷高檔社區 Nordelta:水豚「第三次入侵」還是自然回歸?
位於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省、距首都約 30–40 公里,由多個封閉社區構成的 Nordelta,自 1999 年建成以來便是阿根廷最知名的高檔住宅區之一。原先這裡曾是濕地與河道交織的自然棲地,為多種水生與半水生動物所共有。
阿根廷高檔社區 Nordelta 水豚大增,引發居民抗議與人獸衝突。圖源:Shutterstock
然而,自 2020 年起,一場席捲全球的疫情讓當地「封城」,居民多半待在室內,公共空間和草地維護隨之減少;加上氣候因素造成草地枯萎、乾燥,水豚因此大膽出現在草坪、花園、湖岸及私人區域。水豚族群在一年內增加約 16%。進入 2025 年,當地報導指出 Nordelta 的水豚數量超過 1,000 隻在社區內活動,引發居民強烈反彈。
為了減少衝突,阿根廷當局與 Nordelta 居民協會已批准以「選擇性節育、避孕注射」方式控制水豚數量。同時,官方提議將部分水豚移至距離社區數公里遠的島嶼,建立自然環境避難所。
當局推動水豚節育與部分外移至島嶼,盼緩解 Nordelta 社區水豚帶來的壓力。圖源:Shuttetstock
哥倫比亞:Pablo Escobar 的河馬成生態難題
另一個案例來自南美洲哥倫比亞。1980 年代毒梟 Pablo Escobar 的私人動物園曾繁殖數隻河馬;1993 年 Escobar 過世後,這些河馬逃離籠子,自由漫遊於麥德林河與支流間。
多年來在缺乏天敵且適合其生長的環境中,這些外來河馬繁衍迅速。根據最新報導,目前野生河馬數量約為 166–169 隻。若不加以控制,研究者預估可能在 2030 年代達到上千隻。河馬體型龐大、性情兇猛,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陸生動物之一。在哥倫比亞,牠們已多次闖入農地、河邊住宅區,對當地生態、水域與人類安全構成威脅。
河馬外表憨厚卻脾氣兇猛,領域意識強烈,靠近牠們的水域都可能引發突襲。圖源:Shuttetstock
為了阻止族群繼續擴張,哥倫比亞政府近年開始推動多項管理措施,包括每年捕捉並進行化學或外科絕育、將部分個體轉移至其他國家,甚至考慮安樂死。然而,由於河馬分布廣泛、地形複雜,捕捉與轉移過程不但費時費力,也極其昂貴,管理難度高。
巴基斯坦 Lakki Marwat:狼、狐狸與野豬造成重大農損
在巴基斯坦北部的 Lakki Marwat 區,當地以家畜與農作為主,一項針對野生動物掠食行為的研究指出,多種掠食者與雜食動物對居民經濟造成顯著損失。當地常見造成損失的動物包括 灰狼、金狼、紅狐狸、條紋鬣狗與野豬,對以羊、山羊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家庭衝擊極大,還包括農田被掘食、糧作被破壞等。
對地方農民而言,這些金額並非小數目,往往等同於一年收入甚至超過。研究呼籲應建立保護措施,如夜間畜圈、巡護隊與補償機制,以避免居民因人獸衝突而陷入長期貧困。
而在德國城市 Kassel,則出現浣熊暴增,這些動物聰明、適應力強,且習慣進入住宅區尋找食物,翻垃圾桶、闖入屋頂與陽台已經相當普遍。
浣熊造成的財物損害包括屋瓦被扯開、保溫層被破壞、飼料遭偷食,甚至有民眾曾在夜間被窗外聲響驚醒。由於浣熊在城市中幾乎沒有天敵,加上人類垃圾與食物容易取得,使其族群規模持續擴張。當地政府雖然試過捕捉與驅離,但專家指出,浣熊生殖能力強,僅靠單純捕捉很難降低數量。
浣熊闖入社區翻找垃圾,機警又大膽的行徑讓居民提高警覺,防範牠們造成破壞。圖源:Shuttetstock
人與動物成為鄰居將成為常態
以 Nordelta 為例,目前選擇避免開殺戒,而轉向節育、移地與棲地重建等較溫和做法。然而有環保人士指出,這只是暫時做法:「如果不恢復濕地、建立生態走道,問題只是被轉移到別處而已。」
因此,更多專家主張,城市與郊區設計應從單純為人服務,轉向考量「多物種共存」。這意味著城市規劃中要納入自然棲地、設立野生動物緩衝區、安排生態廊道、改善垃圾處理與水域管理,以減少人為誘因,讓城市不只是為人類設計,而真正成為「多物種共存空間」。



